梅雨季的潮气在图书馆顶楼发酵成一种粘稠的时空胶质。
颜曦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走向第307号书架时，窗外的凤凰花瓣正以每秒5厘米的速度坠落——这个数据是她上周物理月考错题的答案，此刻却成了测量心率的单位。
《时间简史》的烫金书脊在昏暗中泛着冷光，她伸手的瞬间，一枚银杏书签从书页间滑落。
叶片边缘的锯齿状裂痕让她想起林智尧上周在篮球场擦伤的膝盖，而叶脉间凝结的雨珠折射出奇异的蓝光，像是物理老师用全息投影演示的克莱因瓶模型。
"同学，这是你的吗？
"她转身时撞进一片薄荷海。
林智尧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汗湿，第二颗纽扣的缝线处绽开细小的线头，袖口卷起的手腕缠着医用胶布，胶布边缘被碘伏染成淡黄。
他俯身捡球的动作让后颈衣领下滑，露出那颗淡褐色小痣——和昨天在失物招领处见过的学生证照片如出一辙。
"谢谢。
"他的声音裹着药糖的清冽，接过书签时指节蹭过她掌心。
颜曦的呼吸突然紊乱，仿佛他掠过的不是皮肤，而是拨动了某种隐形的弦。
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此刻具象成可见的波纹，一圈圈荡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书架间隙漏进一缕阳光，恰巧照亮他夹在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中的草稿纸。
纸张边缘排列着精密的小孔，颜曦眯起眼辨认——那是猎户座腰带三星的排列方式。
小孔间距精确到0.5毫米，像是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过的仪式。
"你也喜欢天文？
"她脱口而出后才惊觉失言。
林智尧转笔的动作停顿了0.7秒，英雄牌钢笔的墨香突然浓烈起来。
"只是记录时间的方式。
"他指尖掠过草稿纸上的孔洞，光斑在他睫毛上跳起量子舞步，"每个孔代表一次日落时的篮球场练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