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矿井里那两个丫头送了三年饭。”
“那封血书也是我塞进猪肉包装里捎出去的。”
“你恨我?”
张婆子看着她儿子。
“我恨了你爹一辈子,不想再恨你。但你跟他一模一样。”
张贵生手一抖,搪瓷碗掉落,开水泼了一地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
吴德昌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张婆子面前鼓了鼓掌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“张婆子,山东临沂人,1991年被卖到这里,对不对?”
张婆子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有个女儿,偷偷生下来之后又送走了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吴德昌把纸翻了过来。
上面是程念的照片。
“你女儿现在叫程念,毕业分到县局刑侦队。你猜她为什么自己请缨来驻村?”
程念是张婆子的女儿!
吴德昌笑了,金链子在灯下晃得刺眼。
“可惜啊,她昨晚往矿井跑的时候,被我的人拦下了。”
他从口袋掏出程念沾血的执法人员证件,扔在了桌上。
吴德昌走到我面前掐住我的下巴。
“矿井里那两个已经处理了,程念也不用等了。就剩你。”
“犯罪学硕士,纪渝同学,你还打算继续装吗?”
我喉咙发紧,铁链在脚踝上勒出血痕。
堂屋的门被板寸头从外面锁死了。
张婆子瘫在地上哭不出声。
张贵生握着杀猪刀,手还在抖。
吴德昌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。
我纳的鞋垫。
他用小刀挑开夹层,抽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是我用针尖蘸着碘伏写的字,记录了名字、日期和车牌号。
“你以为你塞在鞋垫里的东西没人看见?”
“这几年出村的鞋垫,我没当回事!”
“上个月,快递车在路上出了车祸,那旧鞋垫里的纸条掉了出来!”
“要不是派出所里有我兄弟压下来,我现在已经吃枪子了!”
他把纸条铺在了桌上。
“七十三双鞋垫,我拦下了七十一双。只有两双流出去了,一双被程念捡到,另一双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在省公安厅。”
七十三双,我以为它们能顺利传递到外面。
实际上,几乎都被吴德昌截获了。
犯罪学硕士,你他妈装了五年,把我当猴耍!”
“省厅那双,已经有人在查了。”吴德昌不笑了。
“所以,你们这几个人今晚必须全部消失。”
他转身对张贵生说:“动手,先从你妈开始。”
张贵生握紧杀猪刀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出卖了你,出卖了整个村子。”
“别犹豫了,立刻按我说的做!”
张贵生抬起刀。
张婆子闭上眼睛,不看她的儿子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说出了装哑五年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省厅那双鞋垫是我让张婆子亲手寄的。挂号信带有签收回执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站了起来,铁链把椅子拖得在地上刺响。
“我足足寄了九双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