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了，又走了。
周言那场歇斯底里的精神失控，被清晰地记录在案。
他第一次用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看我。
当我提出离婚的条件时，他答应了。
我同意净身出户。
但协议必须在他公司的年终董事会上，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签。
他需要这份体面。
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，是我品行不端。
董事会那天，衣香鬓影。
周言站在台上，意气风发地做着年度报告。
大谈特谈公司的廉洁文化。
“一个成功的男人，背后离不开一个稳固的家庭。”
他微笑着看向我。
“我太太的支持，是我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。
掌声中，我站了起来。
沿着过道，我一步步走上讲台。
周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晚晚，你干什么？快下去。”他压低声音警告。
我没有看他，从他手里拿过ppt的翻页笔。
我按了一下。
幕布上精心制作的图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巨大的黑体字。
【一个身价千万的男人，为什么会因为妻子多得一个咖啡积分，而坚决要离婚？】
全场哗然。
周言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“各位董事。”我转过身，面向台下。“这个问题，困扰了我很久。”
我按下了翻页笔。
幕布上出现了那张咖啡app的积分截图。
那个鲜红的“+1”刺眼地亮着。
“为了这个积分，我的丈夫说我丢尽了他的脸。”
“他们都说我贪图小便宜。”
“但他们有没有想过”
我按下了第三下。
积分截图旁边，出现了一张银行流水单的截图。
一笔五十万的款项，从周言公司转入了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。
转账时间与积分增加的时间分秒不差。
“这个积分，根本不是给我的奖励。”
“而是给你们的警报。”
我看着台下第一排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内控部的负责人。
“这是贵公司内控部门，为调查项目资金被挪用而秘密设置的审计标记。”
“周言的每一笔黑钱，都会触发这个机制。”
“系统会给我的手机app发送一个标记。”
“一个积分，代表一次贪腐。”
“他以为这是他掌控我的证明。他以为我会因为恐惧主动抹去证据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，这个他用来打压我的工具，恰恰是给他拷上死刑的镣铐。”
我放下了话筒。
整个会场死一样的寂静。
周言没有再吼。
他浑身发软，顺着讲台瘫倒在地。
台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我妈看着幕布上的铁证，双眼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几名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台，控制住周言。
内控部的负责人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。
我垂下眼。
文件第一页的标题是“关键证人质证笔录”。
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中，我平静地签上了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