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之后的日子,明意璇经常会被谭宗弄得很无语。

他像是天生自带一套让人抓狂的逻辑,你跟他谈正事,他跟你讲冷笑话;

你对他冷脸,他学猫叫;

你气得想摔门,他就在门外用脚抵住门缝,探进半个脑袋说“你摔吧,摔坏了算我的”。

明意璇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再跟他说话。

但奇怪的是,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讨厌这种感觉。

以前她的世界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间没有人住的房子。

现在这间房子里闯进了一个大嗓门的邻居,整天敲敲打打,吵得要命,可房子反而有了人气。

有一次姐姐明意铮打来电话,听她说谭宗又干了什么离谱的事,忽然说了一句:

“你比以前有生气了。”

明意璇当时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”

“以前你说话像白开水,现在会冒泡了。”

明意铮的语气带着一点欣慰,“那个谭宗,虽然听着不靠谱,但能让你生气也是本事。”

明意璇挂了电话,对着镜子看了半天。

她发现自己嘴角确实微微翘着。
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
这天,明意璇和谭宗应邀参与一个晚宴。

晚宴设在城北的私人会所,来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明意璇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
谭宗走在她旁边,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松松垮垮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“你能不能把领带系好?”明意璇瞥了他一眼。

“系好了。”谭宗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又扯松了一些,“现在更好了。”

明意璇深吸一口气,忍住想把他扔出去的冲动。

她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个难缠的商业对手,结果是个幼稚鬼。

幼稚到会把她会议室的白板笔全部换成写不出字的;

幼稚到在她咖啡里加芥末,然后假装无辜地问“是不是咖啡豆过期了”;

幼稚到她气得摔门,他就在门外学猫叫,叫到她开门为止。

“想什么呢?”谭宗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
“想怎么弄死你。”

“那你得排号,想弄死我的人多了。”

谭宗伸手替她推开宴会厅的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,嘴里还不消停,“不过你是最漂亮的那个。”

明意璇懒得理他,提着裙摆走进去。

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。

谭宗一进门就被人围住了。

这人虽然行事风格让人牙痒痒,但不得不承认,他在圈子里的人脉广得吓人。

“谭总,好久不见,上次那个项目……”

“谭总,听说你最近在谈东南亚那块市场?”

“谭总,我这边有个合作想跟您聊聊……”

明意璇趁他被缠住,走到角落的落地窗前。

窗外是港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,远处的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,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

她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
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天晚上。

但没死成。

姐姐在医院守了她七天七夜,眼睛都没怎么合过。

出院那天,明意铮对她说:“想去哪就去哪,姐姐养你。”

她说想去纽约。

姐姐二话没说,第二天就把机票和房子都安排好了。

“明小姐。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