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日子,明意璇经常会被谭宗弄得很无语。
他像是天生自带一套让人抓狂的逻辑,你跟他谈正事,他跟你讲冷笑话;
你对他冷脸,他学猫叫;
你气得想摔门,他就在门外用脚抵住门缝,探进半个脑袋说“你摔吧,摔坏了算我的”。
明意璇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再跟他说话。
但奇怪的是,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讨厌这种感觉。
以前她的世界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间没有人住的房子。
现在这间房子里闯进了一个大嗓门的邻居,整天敲敲打打,吵得要命,可房子反而有了人气。
有一次姐姐明意铮打来电话,听她说谭宗又干了什么离谱的事,忽然说了一句:
“你比以前有生气了。”
明意璇当时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以前你说话像白开水,现在会冒泡了。”
明意铮的语气带着一点欣慰,“那个谭宗,虽然听着不靠谱,但能让你生气也是本事。”
明意璇挂了电话,对着镜子看了半天。
她发现自己嘴角确实微微翘着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这天,明意璇和谭宗应邀参与一个晚宴。
晚宴设在城北的私人会所,来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明意璇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谭宗走在她旁边,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松松垮垮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“你能不能把领带系好?”明意璇瞥了他一眼。
“系好了。”谭宗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又扯松了一些,“现在更好了。”
明意璇深吸一口气,忍住想把他扔出去的冲动。
她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个难缠的商业对手,结果是个幼稚鬼。
幼稚到会把她会议室的白板笔全部换成写不出字的;
幼稚到在她咖啡里加芥末,然后假装无辜地问“是不是咖啡豆过期了”;
幼稚到她气得摔门,他就在门外学猫叫,叫到她开门为止。
“想什么呢?”谭宗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想怎么弄死你。”
“那你得排号,想弄死我的人多了。”
谭宗伸手替她推开宴会厅的门,侧身让她先进去,嘴里还不消停,“不过你是最漂亮的那个。”
明意璇懒得理他,提着裙摆走进去。
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。
谭宗一进门就被人围住了。
这人虽然行事风格让人牙痒痒,但不得不承认,他在圈子里的人脉广得吓人。
“谭总,好久不见,上次那个项目……”
“谭总,听说你最近在谈东南亚那块市场?”
“谭总,我这边有个合作想跟您聊聊……”
明意璇趁他被缠住,走到角落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港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,远处的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,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
她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天晚上。
但没死成。
姐姐在医院守了她七天七夜,眼睛都没怎么合过。
出院那天,明意铮对她说:“想去哪就去哪,姐姐养你。”
她说想去纽约。
姐姐二话没说,第二天就把机票和房子都安排好了。
“明小姐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