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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有人“哦”了一声。
我爸脸涨红了。
“那是——那是你自己要贷的！你非说不用我出！”
“我说不用，你就真不出了？”我看着他。
“我大一暑假打工攒生活费，中暑晕在工地上，给你打电话，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你说，‘那么大个人了，晕一下死不了’。”
我妈在旁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又低下去。
李浩插嘴说的理所应当一样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咱家穷，供不起你，你自己想办法不是应该的？”
我转向他。
“你大专学费一年一万八，谁出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爸出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三年学费生活费，加起来小十万。你打工供我上大学？你什么时候打过工？”
他脸白了。
旁边有人开始议论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出来风向变了。
我爸急了，举起喇叭大声说。
“你别扯这些没用的！今天是说你奶奶的房子！那是你奶奶的遗产，凭啥你一个人拿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房子是奶奶的，她活着的时候给我的，房产证写了我的名。法律上，这钱是我的。你凭什么要？”
“我是她儿子！”
“你是她儿子，你给她养老送终了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奶奶病那半年，你在哪儿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她最后那天晚上，给你打电话，你没接。你在打麻将。”
人群彻底安静了。
我爸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李浩在旁边举着手机，不知道是该继续拍还是该放下。
我妈忽然抬起头，看着我，声音很小：“沐沐，别说了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你让我别说了，那我怎么办？我就活该吗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这时候，人群外忽然挤进来几个人。
是学校的保安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看了一眼横幅，又看了一眼我爸手里的喇叭，皱着眉问：“你们干什么的？”
我爸一下子软了，声音也不哑了。
“同志，我是学生家长，来处理家事的”
“家事？”保安指着横幅。
“这叫家事？在学校门口拉横幅，拿着喇叭喊，这叫家事？”
李浩凑上去，笑嘻嘻的：“叔，通融一下，我们这就走”
保安没理他，看着我：“你是学生？”
“是。”
“这怎么回事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他们是我爸、我妈、我弟。”我说。
“我奶奶留给我一套房子，拆迁了。他们来要钱，要不到，就来学校闹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们。
“校外社会人员赶紧离开！”
我爸脸上挂不住了，把喇叭往地上一放，扯着李浩的袖子：“走！”
李浩不甘心，回头瞪我一眼：“姐，你等着。”
我看着他们往外走，没说话。
我以为学校闹完，这事该消停了。
是我天真了。
一周后，室友林琳半夜把我摇醒，手机怼到我脸上：“李沐，这是不是你？”
我眯着眼看过去。
是一个短视频，标题写着——
“女大学生独占三百万遗产，逼疯亲爹，气死奶奶，天理何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