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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话落下去以后，周浩像是一下被抽空了。
他蹲在那里，脸色灰白，嘴唇动了几次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低头摸了摸辰辰的脑袋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这三年，我最怕的是儿子长大后怨我，怪我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。
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，孩子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谁真的在爱他。
几分钟后，警方的人走了进来。
周浩没有再跑，也没有再求。
他只是坐回椅子上，像一具彻底失了魂的空壳，任由他们把他带走。
后来，案子往下查得很快。
周浩涉嫌伪造死亡、骗保、隐匿转移财产，还牵扯出当年那具尸体身份认定的问题。
吴倩因为参与伪造材料、协助办理假身份、转移财产，被一并带走调查。
大鹏因为知情不报、帮助隐瞒，也没能全身而退。
追回来的钱，不算全部，但足够我和辰辰重新开始。
周浩父母那边，我办完手续后，直接联系了福利院和长期照护机构。
公公在签字那天，红着眼睛看着我，张了好几次嘴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我一句也不想听。
我伺候了他们三年，已经仁至义尽。
离开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充满药味和尿骚味的屋子，忽然有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。
后来，我带着辰辰搬了家。
新房子不大，但朝南，有很亮的阳光。
我给他买了新的书桌、新的床，还有一盏他喜欢的小火箭夜灯。
法院判下来赔偿后，我把其中一部分存进了他的教育账户里，剩下的钱给自己盘了个不大的铺子，再也不用白天站柜台、晚上摆夜摊。
一年后，我带着辰辰去看守所见了周浩最后一面。
他瘦了很多，隔着玻璃看过来时，眼神灰败得像个老人。
“辰辰。”
他还是先叫了儿子的名字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辰辰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边，没有说话。
周浩眼圈红了，又低声道：
“你能不能原谅爸爸一次？”
辰辰抬起头，看了他很久，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叔叔，”他说，“我爸爸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那一瞬间，周浩彻底塌了。
他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抖起来，再也维持不住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我牵起辰辰的手，转身离开，没有再回头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风从高墙外吹过来，带着一点暖意。
我低头看着儿子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走吧，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这一次，我们终于不用再替任何人还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