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黑周衍之后，我过了三天清净日子。
第四天，方律师通知我，法院已经受理了我的离婚诉讼和财产纠纷案。
开庭那天，我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衬衫。
三年来我第一次给自己买新衣服，打折的，八十九块。
但穿在身上，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了。
周衍也来了，西装笔挺，比我在家里见到的任何一次都体面。
但他的眼神是慌的。
叶舒宁没来。
婆婆也没来。
周衍的律师倒是来了，一上来就试图把虚构债务的事糊弄过去。
“那笔款项是被告父亲生前的私人借款，因为债主不愿公开身份，所以使用了化名——“
方律师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请问这位债主在哪里？能否出庭作证？“
对方律师支支吾吾。
方律师翻开文件夹，把银行流水、转账记录、工商信息一份份提交给法官。
“王建国这个名字对应的银行账户，开户人就是被告周衍本人。“
“也就是说，被告用虚假的债务信息，诱使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其个人账户汇入七十二万元。“
“这笔钱随后被被告用于购买房产、购买奢侈品、以及与婚外第三人叶舒宁的共同消费。“
方律师把酒店记录、消费小票、叶舒宁的背景调查报告一一呈上。
法庭上安静了几秒。
法官翻阅完材料后，抬头看了周衍一眼。
那一眼的分量，让周衍的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接下来的庭审，周衍几乎说不出话来，所有的辩解都被方律师用证据堵了回去。
休庭的时候，周衍拦住了我。
“沈清，求你了，别这样。“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不该骗你，不该跟叶舒宁在一起。“
“你给我一个机会，我把钱还给你，我跟叶舒宁断干净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“
我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三年前在我面前哭着说“这辈子拿命对你好“的时候，也是这副样子。
“周衍，你知道这三年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？“
“不是没钱，不是累，不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“
“是我在夜市收摊的时候，看到别的夫妻手牵手散步。人家的老公替老婆拎包、买奶茶，我老公在酒店跟别的女人睡觉。“
“是我胃疼得缩成一团也不敢去医院，省下来的钱转给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债主，而那些钱变成了她脖子上的项链。“
“你说重新开始？“
“周衍，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，你就算把碎片粘回去，裂缝也永远在那里。“
我转身走出法院的时候，阳光刺得我眯了眼。
可我觉得从未这么清醒过。
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，嘶哑的，带着哭腔——
“沈清——“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