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走出林家大门,我把手机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一个月后,林婉的判决下来了。
敲诈勒索、涉嫌包庇拐卖人口、故意伤害。
她右手那根接上的食指神经坏死,不能弯曲,平时只能像枯木一样直挺挺的垂着。
法庭宣判那天,她戴着手铐频频回头看向旁听席。
她在找林正海,找林渊,找那个会为了她剁手指的母亲。
但旁听席上只有我。
我看着她被法警带走。
在女子监狱里,一个干不了活的残废,会受到周遭所有人的歧视。
这种日子,她得过上十年。
与此同时,林家也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破产。
父亲是个精明的商人,他用大量资金压下了所有的丑闻。
但林家就此变成了一座死宅。
林渊的胳膊留了严重的后遗症,阴雨天就痛的抬不起来。
他辞去了林氏集团总经理的职务,整天泡在各个寻亲网站上,悬赏千万找我的下落。
但没用。
我不想出现时,就没人能找到我。
所以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对着我那张在狗笼里的照片,让自己活在深深的愧疚里。
父亲觉得母亲丢人,便把她锁在了家里。
母亲也主动搬进了那间关过我的,没有窗户的杂物室。
她每天只吃一碗冷透的白米饭,不吃菜。
偶尔佣人忘记锁门,她就会跑到厨房去烧开水和找刀片。
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嘴里总是念叨着还欠了谁十根手指没有还。
他们都好好的活着,却又没再活着。
我去了云南。
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,我盘下了一家修车铺。
每天和扳手千斤顶打交道。
这里没人知道林野,也没人关心什么真假千金。
手上的指甲慢慢长出了新的,虽然还是有点歪,边缘也不平整,但能拧紧任何一颗螺丝。
一天下午,修车铺外停了一辆越野车。
一个跟着父母来自驾游的小女孩跑过来,递给我一颗薄荷糖。
“姐姐,你手上怎么这么多疤呀?”
我接过糖,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。
薄荷的凉意冲散了身上的机油味。
“以前走夜路,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那现在还疼吗?”小女孩一脸关心的问。
我抬起头。
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,越过那座山,就是我曾经待了十年的地狱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天快黑了,我拉下修车铺的卷帘门。
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好呢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