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死牢里的味道极其难闻。
我捂着鼻子，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。
沈月黎蜷缩在茅草堆里，头发打结，衣服破烂不堪，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猛的抬起头。
那张引以为傲的脸，现在布满了污垢和伤痕，瘦的脱相。
看到是我，她连滚带爬的扑到铁栅栏前。
“沈醉欢！你终于来了！”
她的声音极其嘶哑。
“救我出去！只要你救我出去，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！”
我隔着栅栏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
“哦？什么秘密？”
沈月黎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躲。
“关于你十岁那年被拐走的真相！”
“其实是我爹不，是沈宗远故意安排的！”
“只要你救我，我就去皇上面前作证，帮你讨回公道！”
我看着她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，实在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沈月黎，你在牢里关傻了吧？”
“沈宗远已经被凌迟处死了，整整割了三千三百刀，惨叫声半个京城都听的见。”
“我还需要你作证？”
沈月黎愣住了，眼睛瞪的老大。
“死死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继续补刀。
“对啊，还有你那两个好哥哥。”
“在流放宁古塔的路上，沈砚清肩膀溃烂发烧，沈知白断了手臂。”
“两人抢不到饭吃，最后为了半个馊馒头打起来，滚下山崖，被野狼叼走了。”
“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”
沈月黎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浑身疯狂颤抖。
她所有的希望，所有的底牌，全都没了。
“不不可能”
她拼命摇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懒的再看她。
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沈月黎，下辈子投胎，记得长点脑子。”
“别总把别人当傻子。”
身后的牢房里，传来沈月黎极其凄厉的惨叫声。
她彻底疯了。
走出死牢，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。
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青霜撑开一把油纸伞，替我挡住阳光。
“大小姐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，去醉仙楼买两只烧鸡，再打一壶上好的桃花酿。”
“今晚我要和娘亲不醉不归！”
三个月后。
京城里再也没有人提起靖安侯府。
长公主府里，多了一个整天笑眯眯、偶尔装疯卖傻的大小姐。
周围人都说，长公主的女儿虽然毒解了，但脑子还是有点不太灵光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清醒的很。
只是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太无趣，不如装作微醺，看破不说破。
遇到好人，我报之以歌。
遇到恶人，我直接送他上西天。
阳光洒在院子里。
我躺在摇椅上，喝着果酒，看着青霜在院子里练剑。
娘亲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，笑眯眯的塞进我嘴里。
甜汁四溢。
我闭上眼睛，舒服的叹了口气。
这微醺的人生，简直完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