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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前一天。

李师太带我去了一趟看守所,旁听提审。

单向玻璃后面有两把椅子,一台监控屏幕,一壶热茶。

我坐下,倒了一杯。

提审室的门开了。

陆远之先被带进来。

半个月没见,他瘦了二十斤不止。

看守所的马甲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脸颊塌陷,胡茬横生。

三分钟后,盛骄被带进来。

没有了高定礼服和高跟鞋,她穿着同样的马甲。

头发打结,嘴唇干裂,指甲上的美甲剥落了一半。

两个人一对上眼,空气都变了味。

陆远之先开口,声音沙哑。

“药是她让我买的,她嫉妒迟厌,指使我去黑市买的管制品。”

盛骄戴着手铐的手拍在桌上。

“放屁,你自己想讨好我主动去买的。你还拿我家账本威胁我。”

“我威胁你?我要不是为了你,我至于去害阿厌吗?”

“别恶心人了,你就是个攀富的跪族,你看上的是我家的钱。”

“你家?你家现在还有钱吗?你爸偷税上亿,全家等着蹲大牢吧!”

警官坐在旁边,一言不发,冷冷地做着笔录。

两个人越吵越凶,嗓子都劈了。

为了争取立功减刑,他们开始拼命爆对方的黑料。

陆远之指着盛骄:“高二期末考试的答案是她买的,花了三万块买通了印刷厂的工人。”

盛骄冷笑:“高一军训的时候,是他把同学的钱包偷了栽赃给别人。”

“你初中就找人替你写论文参加比赛,保送名额是你爸花钱买的。”

“你推你奶奶下楼梯,就为了骗五万块医药费来给我买生日礼物。”

提审室安静了一瞬。

连做笔录的警官都停下了笔,抬头看了陆远之一眼。

陆远之满脸通红。

“你胡说,那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?你亲口跟我说的,你说你奶奶不同意你跟我交往,碍事。”

“你推她摔了一跤,她住院了就说不了话了。”

陆远之彻底疯了。

他挣脱法警的束缚,扑过去掐住盛骄的脖子。

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,桌子被掀翻,椅子踢飞,惨叫咒骂混在一起。

法警冲上去,花了半分钟才把两个人拉开。

陆远之的鼻梁被盛骄的手铐砸出一道口子,血流了一脸。

盛骄脖子上掐出了青紫色的指印,趴在地上剧烈咳嗽。

我端着茶杯,坐在单向玻璃后面。

陆远之突然抬起头,盯着单向玻璃。

他看不到我,但他知道我在。

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砰砰砰地磕头。

“阿厌,我错了,我是被她迷惑的,我从小就喜欢你,求求你了。”

额头磕出了血,声音已经不成调。

“我只是怕你离我太远,你太优秀了,我抓不住你”

我放下茶杯,按下桌上的对讲按钮。

“陆远之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“祝你们在里面百年好合。”

松开按钮。

站起来,走了。

李师太跟在后面,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不恨吗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不值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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