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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黑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我的意识开始涣散,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翠竹趴在床边,哭得嗓子都已经哑了,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。
「王妃,您撑住啊,奴婢这就去求他们,奴婢把命给他们,求他们给您请大夫。」
我费力地抬起手,想要摸摸她的头,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
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落锁的铁链被哗啦啦地解开。
萧寒彻走进了这间他三年未曾踏足的屋子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,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屋子里没有点灯,只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我的脸上。
他看着我枯槁如柴的面容,眉头微微皱起,嫌恶地拿帕子掩住口鼻。
「你若是肯向娇娇认个错,本王可以考虑给你请个大夫。」
他语气依旧高高在上,仿佛这是莫大的恩赐。
我看着床顶那层破败的蜘蛛网,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。
萧寒彻见我不说话,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,在我床边坐下,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。
「楚缨,你别怪本王心狠,要怪就怪你生错了性子。」
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玉佩,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「你太强势,太聪明,事事都要争个输赢,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?」
他叹了口气,仿佛在做最后的总结。
「你这一生,算是值了。」
我终于转过头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。
他迎着我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你替本王赢了江山,替娇娇挣了贤名,楚家也因为你得到了皇上的封赏。」
他倾下身,声音里带着满意的施舍。
「你的牺牲,成全了所有人,这难道不值得吗?」
我看着他那张自私到极点的脸,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。
「那我呢?」
我拼尽全力问出这三个字,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,染红了衣襟。
「我算什么?」
萧寒彻看着我嘴角的鲜血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却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摆,转身往外走。
「好好上路吧,本王会厚葬你。」
门在他身后关上,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我看着无尽的黑暗,意识彻底陷入了混沌。
若有来生,我绝不再做这任人践踏的垫脚石。
再睁眼,一阵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刺痛了我的耳膜。
我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狭窄颠簸的轿子里。
轿厢里挂满红色的绸缎,身上穿着繁琐沉重的嫁衣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,没有冻疮,没有血迹。
时间回到了三年前,替嫁的那一天。
花轿还没出门,停在楚家的大院里。
轿帘外传来楚娇娇柔做作的声音。
「姐姐,你替我嫁过去,一定要好好伺候王爷,娇娇会永远感激你的。」
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,眼底燃起一团熊熊烈火。
我一把扯下头上那块绣着戏水鸳鸯的红盖头,扔在脚下。
双手抓住轿帘的边缘,用力一掀。
刺眼的阳光晃得我微微眯起眼睛。
我毫不犹豫地从花轿上跳了下来,稳稳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「这轿子,我不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