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走出指挥帐，外头下着冻雨。
没走几步，一个人从帐篷拐角闪了出来。
霍璟逸。深色救援服，头发湿透了也没打伞，就站在雨里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“我带的应急救援队前天到了隔壁安置点。”他看着我，眉眼间那种神色太熟悉了，带着一种不该出现在认识不久的人之间的了然。“不过今天来这边，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
话没说完，指挥帐帘子被猛地掀开了。
陆子恒的身影堵在帐口，满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他的目光直直钉在霍璟逸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上。
“霍璟逸。你自己那边一堆事没处理完，跑来我的驻地做什么。”
“来找人。”
“找人？”陆子恒嗓子压到了最低，“找一个在我营地里修板房的小姑娘？什么道理？”
霍璟逸没动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回头冲陆子恒开口。
“你手里攥着人家写的东西求着找人，转头管人家叫添乱的。陆总，这叫什么捧着金饭碗要饭。”
“但她可不是什么坐办公室的小姑娘。”
趁着陆子恒怔神的瞬间，霍璟逸长臂一伸，直接把我拽到了他身侧。
陆子恒瞳孔骤缩。
他一步上前，一把攥住我另一只手腕，力道大得骨头都疼。
“裴时雨，你真要跟他走？”
我低头看他的手。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勒白了。
“在你眼里我留在这除了添乱也没别的用。走了不是正好？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，声音发紧。
“你今天真跟他走了，以后别想让我再多看你一眼。一眼都没有。”
我平静地点了一下头，抽回手，转身回帐篷收拾东西。
出来的时候走太急，脚底一绊，怀里抱着的文件盒“啪”地摔在了地上。
盖子弹开。手写的方案、打印的邮件、随手画的物资流向草图散了一地。
霍璟逸弯腰帮我捡。
陆子恒比他快一步一把抓起了几张纸。
那是我手写的物资调度分配方案。
还有几封打印出来的邮件，格式、编号和他帐篷里攥着的那叠东西一模一样。
因为那些邮件，本来就是写给我的。
他捏着那几张纸，指尖抖得肉眼可见。
抬头看我的时候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全退了。
“你就是清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