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八岁的孩子,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行李箱,站在大楼门口。
前台的小周跑进来告诉我的时候,我正在给来访者做咨询。
“林老师,外面有个小男孩,说是来找你的。就是上次那个”
我说:“让他等着。”
咨询结束后我下楼。
小杰站在花坛边上,手里抱着一幅画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,然后发出一个很轻、很含糊的:“妈妈”
我知道所有人都想说同样的话:他只是个孩子。
但我的态度异常坚定。
“年龄小不是曾经作恶的借口。”
“我没义务为别人的错误买单,更不会收养一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的孩子。”
最终,小杰被送往福利院。
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。
两年后。
沪城,深冬,初雪。
我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搬了新地方,比以前大了一倍。
墙上挂满了来访者寄来的感谢信和锦旗。
傍晚下班,我锁好门,站在街边等车。
手机响了,是楼下花店老板发的消息。
“林老师,有人给你订了一束花,我放在你工作室门口了。”
我走回去,门口放着一束白色雏菊。
卡片上的字迹陌生。
“林老师,谢谢你。因为你,我现在觉得活着是一件还不错的事。祝你冬天快乐。”
没有署名。
大概是某个来访者。
我把花抱回了家,找了个玻璃瓶装上水,放在窗台上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今天买的东西。
一袋花生米,一小瓶白酒,一盒桃酥。
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在爸爸的遗像前。
照片里的小老头笑得很开心。
“爸,下雪了。今年沪城的雪比去年大。”
“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了。上个月还接了一个复交的合作项目。”
“我现在过得很好。真的很好。”
“您可以放心了。”
我擦了擦相框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的灰,把桃酥的包装拆开,摆得整整齐齐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工作室里很安静,暖气烧得很足。
我坐在办公椅上,看着窗台上那束白色雏菊,和旁边遗像里笑着的小老头。
外面的世界很冷。
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