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所谓的家,在西郊的一处雅致别院,名唤“雨霖苑”。
推开院门的一瞬间,我自嘲地笑了。
这里的装修风格,竟然跟我住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。
不,准确地说,这里比侯府更温馨,更有生活气息。
影壁后面放着我前段时间刚在银楼看中的一对麒麟送子石雕,我还没来得及买,这里已经摆好了。
正厅的条案上,摆着我最喜欢的那个小众香铺出的冷梅香。
我提到过的所有能增加生活便利的小物件,这里一应俱全。
原来,沈宴恒每次听我分享那些生活琐事时,转头就置办了两份。
一份拿回侯府敷衍我,一份拿来这里讨好赵玲珑。
最讽刺的,是书房的正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型画卷。
画里的赵玲珑笑得灿烂夺目,沈宴恒正低头为她簪花,背景是江南的烟雨朦胧。
那是我想了四年都没去成的江南,可沈宴恒总说他公务繁忙,脱不开身。
原来,他不是没时间。
他只是把所有的浪漫和仪式感,都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“坐吧。”沈宴恒声音干涩,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低着头去倒茶。
赵玲珑把浩哥儿哄进了里屋玩。厅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。
“知晚,你听我解释”
沈宴恒把茶盏放在我面前,声音颤抖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我真的没想伤害你。”
“不想伤害我?”
我看着他,眼底一片死寂,“沈宴恒,你跟我成婚四年,孩子都三岁了。你在京郊安了个家,跟我最好的姐妹玩一家三口的游戏,你告诉我你不想伤害我?”
沈宴恒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一旁的赵玲珑却突然开口了。
她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冷静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。
她直视着我,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穆知晚,既然你都看到了,我们也别兜圈子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沈宴恒身边,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,像是在宣誓主权。
“我和宴恒才是真心相爱的。当年及笄那天,他就已经是我的男人了。这几年,他一直想跟你提和离,只是看你穆家势大,怕受你父亲的牵连,才一直忍到现在。”
她甚至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“现在这样也好,大家把话说开了。这是顺天府备案的婚书拓本,上面写的是我赵玲珑的名字。你手里那份,不过是宴恒为了哄你开心,找黑市匠人刻的假货罢了。”
“论名分,我才是永安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。而你,穆大小姐,你不过是一个住在侯府里、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罢了。”
我看着赵玲珑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,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犯恶心。
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年的好姐妹。
她抢了我的夫君,生了孩子,现在还能大言不惭地嘲笑我。
可她不知道,我敢来,就有我的底气。
我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沈宴恒。
用那种沈宴恒最熟悉的、带着无尽悲悯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我轻声开口,眼神是恰到好处的心痛,语气里满是易碎的无助:
“沈宴恒,你也不要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