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房间内,傅司聃躺进那柔软的床铺,心理医生轻声细语地对他讲解着接下来要做的催眠注意事项。
他头痛欲裂,极其艰难地集中注意力去听。
他的眼睛在那轻柔的语调中逐渐合拢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看着上方一格一格跳动的秒针,傅司聃睡着了。
梦里是痛苦的、无序的,电疗仪发出的电流让脑神经一阵抽搐,傅司聃发着抖坐起来,眸光涣散地看着医生。
“忘记了吗?”
男医生担忧地看着他,傅司聃的嗓音发哑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还记得,我还记得她叫宋然。”
“……傅总,再这样下去,您的身体会率先受不住的,”医生叹了口气,“您要不要再想想其他办法?”
“我不能失去她,”傅司聃痛苦地皱起眉,“我必须要忘记她。”
这样她才有可能留在我的身边。
碎片般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,随着手机铃剧烈的震动和声音,他猛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,如同溺水之人一般,疯狂地喘息着。
心理医生吓了一跳,无奈地说:“傅先生,您在进入催眠之前我反复提示过一定要关掉手机!现在我们的进度功亏一篑了!”
“抱歉,”傅司聃哑着嗓子说,“……我大概,知道怎么办了,诊费会照常支付,谢谢你。”
他知道梦里那个男医生是谁。
他看到了那张脸。
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中,傅司聃看着屏幕上“蓁蓁宝贝”这个备注,深深地皱起了眉。
他接听了电话。
“司聃,”叶蓁蓁委屈抽噎的哭声响了起来,“我醒了,你在哪儿?你为什么没有陪着我……!”
往日让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的撒娇,此时此刻却失去了作用,傅司聃疲惫地说:“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蓁蓁别闹了。”
说罢,他也不管对面的怔愣,径自挂断了电话。
叶蓁蓁还要打来,傅司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,他直接拉黑了叶蓁蓁的号码,随即打通了另一个封存已久的电话,正是曾经他高薪聘请的心理医生。
“傅总,”对方接听得很快,他似乎早就意料到了有这么一天,平静地说,“请您来金宵大厦的第十三层,我在12a3等您。”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
驱车赶往约定地点的路上,傅司聃的头痛越来越强烈,他连踩刹车的力气都快没有了,果不其然,停车时撞上别人的车尾。
“两个眼睛白长的啊!瞎子开什么车?!你——!”
傅司聃的脸色白得像纸,他没时间跟对方掰扯,从兜里匆匆掏出一张黑卡,塞到那人手中。
“里面有十五万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应该够你修车了。”
他看到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,伸手一摸才发现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迹,却已经来不及追究,快步走进金宵大厦。
“傅总,你还好吗?”梦里的男人看着他,连忙拿来纱布和碘伏,“路上出什么事了?”
“告诉我,”傅司聃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,昏昏沉沉地说,“宋然和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