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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上钢笔时,已经是十二点了。
陆鹤然也刚好洗完澡出来。
见我在床上翻来覆去,他便伸手将我身上的被子扯掉,露出脑袋和他对视。
「睡不着么?」
我抿唇小声道:「有一点。」
「因为我不在旁边?」他轻挑眉梢,弯下腰来和我对视。
我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习惯性地点了下头。
其实我只是在想,离开那天的机票要不要改签。
虽然医生说全麻手术能做到当天出院,但我自己一人,不知道能不能行。
我好像总是习惯了依赖。
以前是爸妈,后来是陆鹤然。
男人很轻地勾了下唇,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「娇气。」他轻蔑地嗤了声。
男人掀开被子躺下来,黑色的真丝睡袍稍稍敞开,露出胸前几道暧昧的痕迹。
应该是女人的长指甲留下的。
——不是我的。
我的指甲从来不敢掐得那么用力。
他嘴上是嫌弃,可动作分明受用得很,躺下来的时候又将我往怀里带了带。
我看了一会天花板,忽然翻身,问了他一个问题:「陆鹤然,如果我不小心摔跤流产了,你会生气吗?」
「不知道,」他回答很干脆,许是因为所有事情都得到了完美解决,声线又恢复了那股子懒散劲,「反正我也不喜欢小孩,又吵又麻烦。」
「你问这个干嘛?」
我温吞道:「不干嘛,就问问。」
我合上眼睛,正昏昏欲睡。
忽然他将手放到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男人感受着掌心下新奇的胎动,若有所思地评价道:「如果是你生的,那应该会很乖。」
其实一点也不乖。
我仰头承接着他的吻。
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打掉孩子,全身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