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散季风走了。领导问起新人的事。我只是淡淡一笑。说他听了我们的工作内容后,觉得不太适合自己。大概是我决绝的态度让季风觉得从此无望。连所谓赎罪的念头都收了起来。再也没出现过。直到两年后,我最后一次听说他的消息。那天,阳城泡在雨里。潮湿入骨。咖啡馆里,却悠悠萦绕着几缕暖融融的馥郁香气。那个叫杜宁的男人缓缓开口:「自打见过你后,他的精神好像就......不太正常了,连早餐摊的工作都没办法完成,更别提回公司了,没办法,我只好给他找了个锅炉房收拾煤渣的工作。」「可他每天还是昏昏沉沉的,除了做一件事。」他拿过手机,几百张照片无一例外。都是用煤渣在墙上歪歪扭扭写成的「对不起」三个字。「还有一次,我看他长了满脸胡子,像个鬼一样,忍不住给他刮胡子,可他一直挣扎乱叫,不小心刮破了脸......血跟喷泉一样往外涌,可他却突然笑了出来,还说这点疼算什么,连语凝当时坠楼的万分之一痛都没有......」「从那以后,他就好像找到了一种方法,可以缓解内心的痛苦。」杜宁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,好似在掩盖即将掉下的泪珠。「他开始自残。」「浑身上下,没有一块好地方,常常血肉模糊的......」「杜先生,您说这些,到底是什么意思」我冷声打断他。杜宁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然后从桌下的包里拿出一个腐朽的铁盒。「季风死了。」指尖猛地嵌入掌心。新做的美甲「咔嚓」一声崩落。在地面溅起细微的声响。杜宁拍了拍那个盒子。「为了捡回这个。」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里。我听明白了。那个铁盒里装着我们从十七岁那年确定关系起。偷偷传递的所有情书。十天前,季风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愈发癫狂,他抱着那个平日视为珍宝的盒子,沿着护城河跑了许久。结果脚下一滑。摔进了淤泥里。盒子也被撞出一个开口,里面的信件纷纷扬扬地散落出来。「他在淤泥里泡了整夜,还是没捡齐全,别人把他捞上来的时候,他还在念叨着那是语凝爱过我的证明,不能丢......」杜宁转头看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雨丝。「他死前说得最后一句话,只有六个字。」「江阿姨,对不起。」「江语凝,我爱你。」从咖啡馆离开。我单手撑着伞,另一只手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泪。大步向来时路走去。季风曾过境,但云层裂开又愈合如初。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