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我被林筱筱扶到床上。
几杯热水下肚,我的视线才渐渐清明。
“她们凭什么这么对你?”
林筱筱反复质问我,“如果不是我赶回来,你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
我这才知道,林筱筱一直派人在身边暗中保护我。
她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。
我没想到她会关心我,不由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笑!”
我看着她因生气而瞪圆的眼睛,将我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这些事我从来没给别人说过,连程朝衔也没有。
实际上我现在也没想明白,当初我为什么会掐着妹妹的脖子。
我有时也会厌恶婴儿时期的自己。
所以我一直在赎罪,我放任妈妈和妹妹将仇恨宣泄在我身上。
如果人的恶是出生便注定的,那如今我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如果不是,那么妈妈和妹妹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?
林筱筱沉默了很久。
从前最讨厌我的人,正为我的遭遇而感伤。
我索性将所有事都告诉她,明晃晃的白炽灯下,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被缓缓摊开。
“沈望,你”
那是我的流产报告单。
火场里,我失去了我和程朝衔的孩子。
她还那么小,才刚刚两个月。
她的父亲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存在。
“帮我给他。”
我艰难地打着手语。
三天后,是他们的婚礼。
林筱筱把收到的请柬拿给我看。
我抚摸着请柬封面上那朵玫瑰花,恍若梦中。
与程朝衔相遇本就是一场梦。
现在梦该醒了。
国外研发出了新的抗生素,我的血液样本已经通过了过敏测试。
换句话说,我有救了。
我对活着的兴趣不大,但林筱筱执意为我安排好了所有行程。
“你死了我以后跟谁斗?”
她蛮横地塞给我机票。
我本想再给她透露点内部消息作为回报。
可她是林筱筱。
被抢下几笔巨额订单后,沈氏已经濒临破产,根本用不着我出手。
她现在帮我又是出于什么呢?
这几天,她甚至将守在我病房前的保镖加了一倍。
我有些不解。
林筱筱扬了扬手中鲜艳的红包,“猜猜我在里面装了什么?”
不用猜我也知道,我的那张流产报告单在里面,她要当做份子钱给程朝衔。
我想象程朝衔看到它的表情,内心竟然有些痛快。
用我自己的痛苦,换来他的后悔,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。
“还有一份大礼。”
林筱筱神神秘秘地说:“等你到了德国,治好了病,我再告诉你。”
我出国那天,也是程朝衔和沈念的婚礼。
开往机场的车上,我看向窗外。
阳光很好,风里都带着玫瑰花香。
我想象着婚礼上那个巨大的玫瑰花台,还有西装革履,款款走向心爱之人的程朝衔。
他可以爱任何人,但是沈望只有一个。
“哪里着火了?”
司机小声嘟囔。
我这才发现,远处的天空被浓烟烧了个窟窿。
无论何时,我对此都会浑身一颤。
希望那里的人能够平安。
没有人受伤,也没有人与爱人永远分别。
再见了,爸爸、妈妈和妹妹。
再见了,程朝衔。